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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Yesterday Once More 昨日重现(67)

第六十七章、寒冷七十年:西伯利亚的熊

1968年11月30日,寒风呼啸,光明节快到了。

九头蛇得到冬日战士已经有十好几个年头了,他们又惊又喜地发觉,冬兵的力量一直在增长,虽然缓慢,但始终存在。就好像他的力量并没有上限。早在三年半前,冬兵身体的各项指标,就已全面超越了当年美国队长那四倍力的公开和机密数据。

早已回到美国的阿尼姆·佐拉,以为是他的血清奏效了——甚至比厄斯金的还有出色之处,矮子欣喜若狂,暗中搜索神盾局机密档案,希图找到可能留存的厄斯金当年的研究记录,再结合Barnes血样,还原并改进当年就已用在后者身上,却随奥地利基地被一并毁去,连他自己都记不太清的血清配方,达到量产超级战士的目的。

事实上,他正是为了这一目的,才又再度冒险返回美国,加入神盾局的。

但不知因为什么,佐拉始终没能如愿。

或许这令人厌烦,但我们不得不再次说明,佐拉博士他又弄错了。

Barnes体内惊人的变化的确有源可溯,有迹可循,但那并非来自瑞士人的研究,而是早在宇宙形成前就存在的一股奇妙而浩瀚的能量,宇宙魔方在发挥作用。

1934年,第一次注射血清时,阴差阳错,中士本人从意识层面并不过分渴求力量,依赖宿主意志发挥效用的无限血清,就没能对他的身体进行改造。他没表现出超级战士的数据特征,包括厄斯金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他失败了。

然而他没有。

等到中士,或者说将军被九头蛇洗脑,失去了清醒的神智,魔方力量也一并失去宿主意志的操控,这股神奇的力量,开始在外界给予的刺激和训练下,不断应激自发改造Barnes的身体,渐渐才有了今日的冬兵,也才让九头蛇误以为是佐拉血清奏效了。

虽然反复交替的冰冻和电击,对Barnes的大脑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坏,他失去了记忆和自主意识,但魔方力量毕竟源自无限宝石,非同小可……它还是让那个“Bucky”断续保留了一丝清明本能……并不多,不至于完全浑噩而已。

而在这十几个年头里,九头蛇从上到下,几乎所有人都发觉了——冬兵的能力似乎真的没有上限。

每当他们指派给他某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居然总能完成,任务一次比一次艰难,他却在一直变得更强大,好像一根振金的弹簧。九头蛇对资产越来越依赖有加,也越来越热衷于指派给他完全非人的任务。

现在,冬兵又在执行一项任务。

 

几星期前,资产跟着一支嗨爪小队暂时驻扎在西伯利亚冰原某基地修整。

天寒地冻,长夜漫漫,暂且不必担心任务,这些九头蛇成天能干的事儿,就只剩下喝酒和作乐,酒当然是烈酒,所作的乐也非同一般——那正是冬兵本人。

自从洗脑,或者说自从他们给他放了波士顿口音的广播开始,后来被叫做资产和冬兵的那个绿眼睛男人,Barnes中士就变成了一个真正沉默的人,无论是在任务里沉默着用匕首溅起一蓬鲜血,还是沉默地坐在黑暗里,躺在冰雪里……他不发一言。

武器不会反抗主人,但它强大的威力足以使人心中蒸腾起破坏和施虐的欲望,冬日战士遭受了那些他只要动动左边手指,就能全部杀掉的九头蛇们,从语言到身体,全部的侮辱和取乐,他们争相用自己懂得的不同语言谩骂他,——毕竟在那些传闻中,冬兵是一把装载了几十种语言系统的精妙武器,他们相信他即使不懂,也能听懂。

再没什么能像在比自己强大无数倍之人脸上撒尿那样,带给小人们无尽快感了,当拳打脚踢,碾压手指,还有拖拽头发这种“娘们兮兮”的手段被嫌弃使得厌烦时,这支嗨爪小队的领头人,冬兵在本次任务中的临时管理员,他那颗被酒精冲昏的大脑,被昂贵资产的驯服态度激起暴虐的心脏里,蹦出了一个念头。

他们让他去杀熊。

在接近零下三十度的暴风雪里,他们不给他穿上衣,只有一只面罩被歪歪斜斜,浮皮潦草扣在他脸上,资产得到了裤子,腿上绑着一把匕首。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醉醺醺的九头蛇们大笑着起哄,他们说,资产,你不是最强的武器吗?——给我们猎头熊回来啊!既然你这么厉害,这肯定也像往常一样,不在你的话下吧?

冬兵仍然不语,沉默着任由他们动作。当管理员的指令下达后,冬日战士这个九头蛇最昂贵的资产、武器和杀手,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像一台机器那样,慢腾腾机械地摆动双腿,离开了。

离营地远了,风雪呼啸盖过了糟乱人声,周围安静下来。现在,冬兵和自然单独待着了。他赤裸上身,一步步走进冰雪漫天的深林。黑色作战靴在雪地上留下同色脚印,脚掌离开,雪片立刻充盈那浅浅凹坑,他行走的身后,渐渐拖出一条由浓变淡的孤独黑线。

他没有上衣,低温很快让皮肤变得苍白、灰白、惨白——渐渐有了玻璃样的晶莹错觉,他的呼吸平稳悠长,胸膛微微起伏,淡红血管在寒冷的皮肤下缓缓鼓动,包裹着脉动的强健肌肉。

风霜在机械臂上结晶,它开始校准,金属的合页渐次咬合,声音整齐冰冷,细微像毒蛇吐信,又仿佛已轰隆成这莹洁冰原上唯一的巨响。他一步一步,毫不动摇,假如有人从天空俯瞰,他的足迹是一条绝对的直线。

天地广袤,风雪呼啸,自然的伟力非人所及,无边旷大的空间,人如芥子,细小轻飘,只是白茫茫一片干净里不和谐的黑点,他在这里,踽踽独行,一步又一步,精准仿佛丈量。

他毕竟不知自己行走的意义,他连“不知”也茫然无知。

面罩下他的红嘴唇,像在最好花期给骤冻在冰里的红玫瑰,每一片丝绒温凉的红花瓣,都决绝、尽情而热烈地绽开,定格成人生最美的姿态。你能看到浅蓝近乎无色的冰凌,沿着淡黄几近透明的脉络,延伸、延伸,一点点侵占蚕食整支花朵,最终你看到一支裹在冰里的花,或者裹着冰芯的花。

它凉凉的,亮亮的,花瓣晶莹厚重,沉甸甸拉扯着花枝,边缘锋利如刀,足可割裂世上柔软或坚硬的一切,血肉之躯或钢铁壁垒,填着棉花的洋娃娃,棕色牛皮的公文包,或是亚麻布窗帘,带银镶边绣着鸢尾花——

它在伤口留下最深重苦涩的寒凉。

而你隔着冰层,永远无能为力。

面罩上他的绿眼睛,无喜无悲无怒,无动,沉如古井,冷似玄冰。

一片雪花落上琉璃似的眼珠,过了很久才开始融化。

 

两小时后,冬兵找到一只黑熊。

他的体温已降至最低临界值,如果不是体内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某种能量在供他维生,此时的冬日战士,恐怕早已彻底冻结在这片冰原,化作一片雪花,与自然的伟力同在,与人生和罪恶告别。

万幸也不幸,他没死,他找到了目标。

一只庞大的黑熊。

这时节已是深冬,熊早冬眠了,还在外游荡的都是最厉害的家伙,冬兵盯上的这只,足有九百多磅,却显然还未储备好足够越冬的能量——它还饿着肚子。

冬兵从侧后接近,右手拔出绑腿里的匕首,左臂横在胸前做出防御动作,机械臂自动校准,上面的冰霜脱落,咔嚓之声引起野兽的注意,它肥硕的鼻头耸动着,嗅闻到陌生气味,猩红凶残的三角小眼转过来盯住了冬兵。

第一轮攻击,九头蛇的资产飞身上树,借力踹熊,被熊打飞。

……他被打得横飞在空中,半空中扭腰翻滚,落在雪地上,身上原本结着的晶莹的薄冰,随他的动作,开始应力扭破、打碎,而后脱落。

他像一块原已冻硬、平展,固定在冰壳里的肉,又从内部恢复了执拗的力气。

——于是挣扎着将要扭碎一切。

首轮攻击失利,资产不为所动,这只是试探。他又敏捷跳起,趁熊转身窜到它背后,在左腿膝弯扎了一刀,试图破坏野兽的行动,但熊皮太厚,匕首太短,没有扎破,反而冬兵让熊掌碰到,正中左肋。

他摔到雪上,迅速爬起,继续寻找机会。

他数次试探,接近熊,又在野兽反应过来,用利爪和巨口伤害他前,迅速离开攻击范围,在好几次的接近又后退中,冬兵摸清了熊的底细。

可是……资产有些不合时宜地奇怪起来。

……当接近熊的时候,近到他能看清熊身被冰霜覆盖表层的黑毛,闻到野兽身上带着野苔清香的腥臊,和金属样咸涩的寒冷之味时,冬兵总有片刻恍惚,他觉得自己闻到过这种味道,很相似的味道……仿佛过去有段时间,他沉睡着,似醒非醒,半生半死,鼻端萦绕的就是这种奇怪味道。

资产并不知道,或者说记得,当他从Bucky Barnes的人生中坠落时,最先接住他的,不是Steve,而是一头熊……

于是莫名其妙地,资产就和原本与他人生无关的铁臂、血债,死熊和人,都扯上了关系:十多年前,冬兵砸死了一头冬眠黑熊,今天他可能还要杀死另一头没有冬眠的熊——对无辜的黑熊,对那些受害者而言,冬兵当然是个刽子手,可是对冬兵而言,熊也未必就给了他好运。甚至……或许是报复也说不定。

就如十几年前那头做了中士垫背的黑熊,谁也说不清这究竟是幸或者不幸——如果没有那头熊,或许冬日战士的人生就不会开启,中士将永远沉睡……在永眠中,终结他光荣而干净的人生。

干净。

……这很没道理,黑熊根本无辜,它哪来的责任?死人更加无辜——难道因为成了野心家的绊脚石,就活该去死?难道反而要怪罪是因为熊和人的存在,才让冬兵也有了存在的理由和被罪责的原因?但,——那冬兵呢?那难道反而要怪罪冬兵,是他成了让熊和人消失的元凶祸首?

那冬兵呢?

冬兵没有那,也没有这,他把那些恍惚的碎片抛诸脑后,把刚才试探时分析出的野兽弱点在脑中排列组合……他心里有了计划。

资产灵巧地绕到黑熊侧面,压低身体反手一刀,小刀刺进上腹,刀刃终于没入柔软的皮肉,疼痛让黑熊发狂,它怒吼着人立而起,低头用前掌去“捞”伤害自己的元凶。

冬兵拔出匕首,灵猫一样迅速转到野兽身体的另外一侧,他如法炮制,一刀接一刀,倒换手掌,左右开弓……接连的疼痛让黑熊失去了理智,它不断转向受伤身体的两侧,而冬兵就如同在刀尖跳舞,箭雨狂歌那样,总能及时避到另一侧。

银亮小刀在他的指间翻转,转出风雪中一朵眩目无根的刀花,不断给熊造成不会致命,但足够疼痛和激怒它的伤口。

失去理智的黑熊龇牙咆哮着……腥臭的涎水从口中滴落,阴鸷的小眼猩红,只顾用两只巨大的前掌左扑右击,疯狂挥舞,被它扫中的松树,细一点的直接拦腰折断,粗的也摇晃不止,树冠积雪簌簌落下——但它就是碰不着那可恶又灵活的敌人半根毫毛。

愚笨又狂怒的巨兽没有发觉,它的敌人始终像周围冰雪那样冷静,冬兵伏低身体,再次接近黑熊……方才对疼痛的记忆,让野兽本能地把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身体两侧——但冬兵这回可要来真的了。

趁黑熊转头的工夫,资产绕到它背后,按照预设路线,几步助跑,一脚蹬在树上,借力猱身前扑,直扑到熊背之上,左手牢牢抓住肩膀皮毛,右手匕首斜扎进脖颈以资固定,毫无波动的绿眼珠里闪过一道寒光……本能察觉到杀机的黑熊,狂吼着左右甩动身体,试图甩掉背上的人类。

除去双手,冬兵的整个身体都被离心力甩得横飞半空,但他不慌不忙,找准时机,腰腹扭转,核心肌群发力,电光火石,翻转身体,双腿夹紧熊腹,蜘蛛样死死骑在熊身之上——黑熊再也无法伤害冬兵分毫,它只能徒劳地怒吼,原地转圈,四肢着地间或人立而起,想方设法摆脱敌人。

冬兵要给这野兽好看了。

机械臂的钢铁合页发出嗡鸣之声,左手改为抓住耳朵,拉得熊头朝天昂举,右手同样高扬而起,持刀猛挥——刀从左眼插入,切断鼻梁,去势不减,横贯右眼!

 

熊脑被彻底搅成了糨糊。

黑熊哀鸣一声失去了力气,冬兵跳起落地。他单膝跪地,双臂打开,左手钢铁宛如活物利齿咬合,咔嚓之声连绵不绝,血肉右臂反握一把匕首,粘稠红血从雪亮刃边不住滴落,缀成一道血线。他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脸上还戴着纯黑的面罩。

他裸着上身精壮悍勇的肌肉,因为战斗,资产的身体重新有了血色,线条起伏竟似刀削,肩膀与铁臂的连线,一道巨大宛如蜈蚣的深红伤疤,因充血而蜿蜒扭曲,正横亘其上,越发狰狞——并不丑陋,反给他平添一丝妖异暴戾之美。

他面罩上的绿眼睛冰封般毫无波动,质脆而冷硬,却又清澈得一望见底。

在他身后,庞大熊尸缓缓倒下——如冬兵的罪恶与无辜,轰然倒下。

……如慢镜头般砰然坠地,一声激起漫天雪花,争先恐后扑在他光裸的背脊,把半长棕发吹得朝前飞舞,却动摇不了那对眼珠一丝半毫。

它们的主人无知无觉。

你见过冬兵吗?冬兵是西伯利亚的风雪养育的怪物——野兽,黑熊,和野兽,风一样粗犷,雪一样锋利,强大和冷酷,狂野和冷涩,还有热烈。他是个怪物。——除了在这利维坦的深处,那里始终有个小小,蜷缩着的荧光人,散发着淡淡橘黄的光晕。

你见过冬兵吗?如果你没有,这就是冬兵。

——The Winter Soldier

“砰”的一声轻响,Wilson的后脑勺磕到了椅背,他这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就被投影里冬兵身上那无形但有质的冲击给“冲”得绷紧下巴,挺直脊背,一个劲儿后仰身体,直到脑勺磕到椅背才恍然发觉——这就是那撕我翅膀的家伙?!

Sam顺手摸摸那里,感觉呼吸不畅,心口仍在砰砰直跳,头一回意识到:“冬日战士,果然是……”名不虚传。他咽口唾沫,说不出更多话。

花花公子的钢铁侠也喃喃自语:“……对不起,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但是这也太他妈辣了吧……”

角落里有人冷哼了一声——从进入房间就一直没说话的布洛克·朗姆洛突然插口:“更热的还在后面。”

冬兵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来自熊尸后方——那绝不是死物和动物能发出的声音。

有人。

人。

他站起身,迈着资产的,宛如机器的脚步,一步步走到了树干后面:那里躺着一个被冰雪覆盖大半的模糊人形。

冬兵举起了匕首。

 

这天下午的时候,基地瞭望员焦急地待在塔顶向外张望。

……酒醒之后,发觉他们居然让九头蛇最珍贵的资产在漫天风雪中半裸着出去杀熊,所有人都吓傻了。

如果冬兵冻死在外面,损失最强武器的嗨爪高层绝无半点可能放过他们任何一人……可是他们无法联络冬兵,暴风雪太大,也没法出去找他,只好寄望这个最强武器真有传说中那么强悍,能够活着回来。

半是因为酒醉,半是因为风雪,瞭望员头痛欲裂,哆哆嗦嗦举着望远镜四处张望,可视线里除了风雪就是风雪,那该死的白茫茫一片漫天风雪,连个鬼影都没有——慢着!等等!他看到一个黑点从远处走了过来!

那黑点不紧不慢,身后隐约还拖着什么东西,他的一步步仿佛直尺丈量,在风雪中渐渐变大,走进了瞭望员的视野——后者因惊喜过度险些窒息,急忙探出身子,把望远镜更加往那黑点的方向凑去——那是冬兵!

冬兵活着回来了!

……不止如此,他身后拖着的那个东西——瞭望者倒抽一口凉气,呛得肺管生疼——那是一头巨大的熊尸!

黑熊已经死透了,尸体上蔓延下犹有余温的鲜血,融化了积雪,在资产身后散成一道血路,血路上覆盖着薄薄的红冰,但很快就被风雪又盖,了无痕迹。

一条由浓变淡的孤独红线。

冬兵完成了任务,或者说根本不可能的刁难,但他居然完成了!他居然真的在漫天风雪中,只凭一把小刀,杀死了一头庞大凶残的黑熊。

宿醉的瞭望员大叫起来,尖利破音的嗓子惊动了所有人,他们走出屋子,在空地上把冬兵围在中间,又是惊讶又是震撼,哪个人都一句话说不出来,只知道呆呆看着冬兵,看他把那具动物死尸拖回营地。

暗无天日的风雪中,冬兵仍然继续他不紧不慢的机械步伐,就像很久以后他在光天化日的大街上,走向一个困在车里的黑光头。……不知怎地,这些曾肆无忌惮用言语攻击和物理殴打来侮辱他的九头蛇们,看着他和往常别无二致的模样——面无表情,毫无反应——却渐渐觉得汗毛直立,胆战心惊起来。

冬兵把熊尸拖到空地中央就停住不动了,在一群九头蛇的注视中他悠然走来,又在一群九头蛇的注视中停伫原地,仍然戴着他的面罩。

资产的下一个动作令人吃惊:他的机械臂咯吱咯吱扭动着,从肩膀到手腕的蓄力完毕后,那条银白的铁臂猝然抖动了一下,震动被传递到漆黑的熊尸上,尸体肚子上那道巨大的致命伤口突然裂开了——从里面滚出来一个全身赤裸,沾满厚厚血污,什么都看不清的半大少年,正昏迷不醒趴在雪地上。

管理员意识了到不对——他给冬兵的指令只有“杀熊”,对方却额外救了人——冬兵从不会做出指令之外任何多余的动作……任何!

——他尖叫起来:“资产、资产失控了!”

但已经晚了。

这群只能依靠在比自己强大无数倍之人头顶撒尿来换取可悲快感的九头蛇,冬兵要对付他们可比对付黑熊容易多了——杀人比杀熊容易多了。

他只要一个人,五分钟,凭借那把戳穿熊脑的小刀,就干掉了基地里所有的九头蛇。然后冬兵继续迈着他乏味的步子,走进了营房深处。

十分钟后,他出来了,仍然赤裸的背上挂着一把狙击枪,血肉右手里倒提一瓶最烈的伏特加,冬兵用拇指堵着瓶口,只留下一道细细的缝隙,随着他的步伐,琥珀般的酒液下洒,浇在白色雪地上。

资产走到那少年身旁,捏着他的嘴,把正好剩下的半瓶酒灌了进去,昏迷的少年呛咳着清醒过来,第一反应是顺手抹去脸上的血污。

他的真容显现了。

……复仇者们惊呆了,他们齐刷刷扭过头去,看向房间角落里一个刚才说热的男人——那少年的脸如果再凶点、老点、丑点、多上两道疤,或者添上点儿常能看见的血呼啦嚓恶心印子……这他妈分明就是布洛克·朗姆洛!

角落那男人摸摸下巴,声音沙哑地笑起来:“对,没错,是我。”

“我那会儿刚加入九头蛇,正在西伯利亚受训,他们给了我一个狗屎生存任务……”

 

布洛克·朗姆洛时年十四岁,是九头蛇去年招募那批孤儿里最狠辣的一个,为期一年的基础训练后,他和其他表现优异的预备嗨爪儿,一起被送到西伯利亚的这座甲级基地接受检验,那帮人给他们的第一个挑战就是所谓的“生存任务”。

一群半大孩子,拿着一点干粮和武器,被赶到冰天雪地里,谁能坚持一周,谁就能成为真正的九头蛇。与其说训练,不如说是选拔,那些坚持不住死掉的,没人会在乎。

——不过就是养蛊时被吞掉的而已。

干粮够撑四天,如果走运,能猎到什么小型野兽,这一周就能勉强度过——可惜朗姆洛是不走运的那个。隆冬时分,小的动物都冬眠了,这个时候还游荡在外的,都是他手中武器根本对付不了的大家伙,何况走了好几天,布洛克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少年朗姆洛冻得面色青白,四肢僵硬,他勉强爬到一棵树后,背对着风口坐下,树干遮挡了部分寒风,但也无济于事,朗姆洛缩成一团,想着老子大概要交代在这儿了。

不能、不能做个饿死鬼!——他拔出身上匕首,试图切一块树皮好歹吃进肚里,可这树太老太粗,树皮硬得像铁,削下一层不能吃,再削一层还不能吃,朗姆洛努力半天也没削出些能够入口的软皮。

他愤愤然喘着粗气,眼前发黑,想起害自己沦落到此境地的九头蛇,想起他们那“嗨哟嗨爪儿”的破烂口号——少年朗姆洛捂着空空的胃袋,倒转刀尖,用锋利的刃边儿,恶狠狠在老树皮上凿下了F和H两个字母,大写的,充分表现了他内心的愤怒——去他妈的Hail Hydra,老子要Fuck Hydra!

就在这木屑横飞的当口儿,专心刻字的朗姆洛听到一阵奇怪响动,他小心地扒住树身,探头一看,不由心里骂了一句娘——不远处一只庞大的黑熊正用鼻子四处嗅闻,往他的方向走来,显然是闻到了活人的气味。

朗姆洛心头冰凉,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他肯定干不掉这只黑熊,又冻得全身无力只差咽气,必然也跑不过野兽。

布洛克唯一能做的就是迅速躺倒原地,拿积雪和枯枝掩盖自己,尽可能地屏住呼吸,期待自己能伪装成死人,而这只熊现在胃口不好,对死人不感兴趣。

但听天由命的朗姆洛,又听到了一阵响动,他艰难地侧过头去,悄悄把眼睛伸出树干,接下来他看到了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场景:一个带着面罩的铁臂人,单枪匹马,居然用一把小刀杀了那头熊!

……而且他还没穿上衣!

屏息太久让朗姆洛肺里火辣辣地刺痛,加上太过惊讶,他控制不住地咳嗽出声,声音引起了铁臂人的注意。

朗姆洛并没感到庆幸,也没觉得自己得救了,相反他这回倒真是彻底绝望了——他不觉得那头凶悍的黑熊会放过自己,同样也不觉得这比熊还凶的人会放过自己。

果然在他模糊的视线中,朗姆洛看到对方走过来,举起了刀。

 

“……Winter用刀划开熊皮,把我塞进熊肚子里取暖,救了我的命。”

即使是那样强壮凶猛的黑熊,被一刀扎进眼里搅烂了脑子,也是必死无疑,只不过凭借它庞大身体里旺盛的生命力,野兽挣扎着苟延残喘,暂时还有口气儿。

冬兵划在肚子上的一刀彻底断送了它的生机,他挖出熊腹里所有内脏,把那冻得快死的半大少年塞了进去,尸体犹带余温,加上隔绝风雪的脂肪和皮毛——这是最好的保暖工具,也是唯一能救那人的方法。

“……九头蛇折磨了他们的资产那么多年,结果他居然……仍然还是个人。”

他看到一个陌生人躺在那里,快要死了,居然还会用他混沌的大脑想着,思考着……要救人……而不是一刀扎下去,像杀熊一样杀人。

虽说后者更轻松,而他也没做得少了。

朗姆洛喃喃着说。

时空投影里少年的他被眼前景象惊呆了。营地的房屋和建筑上到处都是血——并不是散乱的血花,而是一道道竖直、斜插、横飞的弧形血痕,偶有一二旁逸斜出的血点,零散在旁边地面,好像雪地红梅,画里留白。

满地尸体死状凄惨却并不狰狞,每个人都是一刀毙命,脖颈、胸膛、太阳穴,一道细细血线蜿蜒而下,若非死人双目圆睁,仿佛便是睡着而已。尸体身下渗出的血水染红了雪地,热气还不足以融化冰雪。

如果彼时的朗姆洛懂得鉴赏暴力美学,他会跳起来,说这就是极致。

当然他自己身上却不怎么“美学”,他沾满了腥臭的血液,闻起来像块蓝纹奶酪,旁边是一头黑熊的尸体,肚子上开了一道大口子——事实是显而易见的:有人救了自己,那人杀了这里的所有人。

朗姆洛再抬头看去,那个他昏迷前曾见的铁手人就站在自己身旁——救他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现在也再清楚不过了。

“你、你把这些人都杀了,你杀了这么多人……”他吞咽着喉头的唾沫,只尝到属于烈酒的辛辣,朗姆洛不安地转头四下打量,却看到基地隐蔽处那些熟悉的章鱼标志,他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你杀的是九头蛇的人!”

“你杀了这么多九头蛇,他们一定会发现的!”

“——快跑!”

“你必须尽快逃走,现在就走。”惊恐过后他反而冷静下来,朗姆洛转头看看被开膛破肚的熊尸,咬了咬牙,对身旁他原以为会像杀熊一样杀掉自己,结果却用熊救他一命的铁臂怪人说道。

布洛克·朗姆洛从不是什么好东西,生来一个坏胚子,但他绝做不出恩将仇报的恶心事,哪怕严格来说,他也是个九头蛇,面前这人杀掉了他无数未来同事,而以九头蛇的睚眦必报,恐怕连朗姆洛自己都会被卷入报复之中。

铁臂人不为所动,只是直挺挺立在原地,朗姆洛以为对方不知道嗨爪的厉害,看起来脑子也不大灵光,只好拿出这辈子都不曾有的耐心,苦口婆心劝说他。

“你知道九头蛇吗?——你肯定不知道,你看起来不像他们的人,他们都没有人性……但他们很厉害,真的很厉害,也、也很可怕。”

“他们会惩罚你……那很可怕,我是说,你根本想象不到那些惩罚有多可怕,相信我,我……老子可是从头尝到尾的。”他咽口唾沫,竭力平复声音里的颤抖,不想在铁手人面前露了怯。

对方仍然不言不动。……朗姆洛恨恨从鼻孔里喷出口气,只想把这人丢下,赶快自己逃命——他只想加入嗨爪混个吃饱喝足,谁料反可能成为那疯狂组织的追杀对象呢!

但终于,那股少年义气阻止了他——他不能丢下这家伙。该死的!他就是不能丢下这脑子不灵光的王八蛋大智障自己逃走!

朗姆洛退而求其次:“好吧,既然你不想逃跑,那我们就得伪装一下——不,不不不,我们得销毁所有痕迹。”他四处看了看,紧张地说。还是个半大少年的未来交叉骨,早已无师自通了毁尸灭迹的绝活儿。

Barnes终于看了他一眼,他意识模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人,甚至也没意识到自己是在“救人”——那些剖开熊腹,引燃烈酒,都只是他浑浑噩噩的本能在行动。

……他拿过酒瓶,扔到刚才一路洒下的痕迹上,一枪打去,子弹的火花点燃了酒液,一道火线开始蔓延,片刻后整个基地火光冲天,熊尸和人尸成了最好的燃料。

一切痕迹都被焚烧殆尽。

大火让空气没那么冷了,朗姆洛惬意地打了个哆嗦,转头看看,冬兵的背影和他被火光映在雪地的影子,都散发着淡淡橘黄的光晕。

他跑进还未点燃的屋子,给铁臂人拿了一件外套,自己也乱七八糟裹好一身衣服。冬兵没说话,背着枪继续走进冰雪。

……天地如此广大,他茫然不知要去往何方,他不知自己为何行走,他连不知都茫然无知,可他还是安静地迈开步子,继续在冰原上行走。

总有一天,他会走出冰雪。

被他救下的少年一瘸一怪跟了过来。路上他冻得不行了,只好不停说话以防自己昏倒,冬兵没把那些话记得很清楚,耳朵里只模糊流过一截声音,像潮汐,像水纹的断波……他听到他说,嘿,有机会我给你做炒蛋吃,可以加牛奶,也可以撒胡椒……我只会做这个,但我做得可好吃了。

他还听到那家伙在嚷嚷——“他妈的操蛋九头蛇,当初招我的时候可没说要在西伯利亚玩命!别说牛奶了,连热水都没有!”。

之类的话。

冬兵只是一言不发,毫无反应。

 

几天后,冬兵被九头蛇的大批追兵发现了。

他们调查了那场大火,没有活口,没有证据,武器库被大火引爆,营地已是一片焦炭。被烧成灰烬,勉强只可辨认轮廓的熊尸和人尸,身上到底有何伤口,又是如何造成,通通早已分辨不出。

没人知道冬兵救了一个半大少年,预备嗨爪,又是他屠杀了整个基地的九头蛇,他们只能推测……一头熊闯入了营地,在和人的搏斗中引起了大火,最终双方同归于尽。

而冬兵呢,他并未听从临时管理员的指令与熊搏斗,相反他趁混乱逃了出去。

这是一次不大不小的失控,他们相信,不需太过惊慌,但资产需要重置。

他们最终找到了冬兵,包围他,给攥着小刀的他注射了最强效的麻醉剂,剂量足以放倒一头大象,然后他们电击他,他浑身麻痹,抽搐着倒在地下,九头蛇顺利回收了他们的资产,他们重新给他洗脑,确保他仍在掌控之中。

但就像没人发觉冬兵救过人一样,他们同样没有发觉躲在暗处的朗姆洛——朗姆洛从冬兵手里学来了真正的伪装,他是个好学生,他成功了。

这次他没像上回躲在树后被冬兵发觉那样,又被九头蛇们发现。

朗姆洛竭力压低身体,手指紧抓着战斗前冬兵塞给他的狙击枪,只露出眼睛小心观察,他看到了雪地里冬兵被回收的过程,他亲眼目睹救他性命的那个人类,在这过程中并不被当做人类对待。

他听到他们叫他资产,把被麻醉电击倒在地下的“资产”,像拖一根棍子那样拖走,四肢锁上铁爪关进笼子。朗姆洛这才知道,原来这个铁手怪人,自己就是九头蛇的人。

……所以他根本应该对九头蛇的厉害再清楚不过,那他又、又为什么会反抗那些人呢?朗姆洛不知道原因。

但他知道了,原来对方之所以表现得像个傻子,是因为他的脑子被搞坏了——他听到那强壮的嗨爪跟手下说话,说要把这家伙拖回基地重新洗脑。

洗脑。朗姆洛不明白这单词的意思,但这听上去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感到一阵羞耻……布洛克曾在对方面前吹嘘的“老子从头到尾尝过一遍”的“你根本想象不到的惩罚”,现在看来,恐怕根本就是在班门弄斧,大概对方遭受过的惩罚,才是朗姆洛根本想象不到的吧。

他还听到那些人管大块头叫队长,由他负责管理冬兵部分事宜,他顺口抱怨资产就是不肯安分,连自己这个初级管理人都被连累,大雪天还要跑出来“回收垃圾”……

“初级管理人”,朗姆洛把个单词也记在了心底。

后来——

“后来我自己回到营地,报告他们,我的生存任务完成了,他们于是正式把我吸纳为九头蛇的一员。”

“他们看中我,因为我说我想成为队长,而不只是一个普通嗨爪,可惜……”后来的朗姆洛冷笑一声,“从那天开始老子就不是九头蛇了。”

从那天开始,他就不是Hail而是Fuck Hydra了。

 

……………………

点火梗改自一部俄剧,要是有同好,应该一眼看出了吧2333,雪地杀熊还救了茶菇,灵感来自荒野猎人,小李子被风雪所迫,脱光钻进马腹取暖。

选择叉骨是因为,他给我的感觉是坏人没错,但不是那种以别人痛苦为乐的坏,而是坚持坏原则,一条道走到黑的偏执狂,就像演员自己的评价,“他为自己的理念战斗”,队2他的执念是秩序而非私人恩怨,毁容后才掺杂了对队长复仇的私怨。

所以我的私设是,从一开始,叉骨三观还未被嗨爪影响时就遇到巴基,而他的执念因此变成了毁灭九头蛇,从而改变整个队2情节。

Ps,其实叉骨聚聚30章就出场了,只是一直没说话,而第4章队长称呼他是布洛克,不是朗姆洛,就是暗示他的形象会和电影里的坏蛋不同,是站在另一边的。

再Ps:电影里的叉骨是妥妥的反派,没有任何洗白的可能和必要,活该上天没商量,大嘎不用担心我尬洗,我立得住2333

最后请直观感受下熊有多大【瑟瑟发抖】图上两只熊都死于枪击,徒手搏熊人类基本不可能做到,所谓打虎英雄常有,杀熊勇士难得……熊真的是超级猛兽。


2011年美军废除不说不问政策,2015年全美同婚实现合法平权,现实中的同婚平权议案并非第8号,正相反,8号提案是2008年加州一个“臭名昭著”的反同提案,我在文里是故意给平权议案用了8的序号【打我呀打我呀~】

现实中第一位因维护同性恋者合法权益而被刺杀的政治人物是哈维•米尔克,1978年,他的传记电影《Milk》获得的荣誉就是文里写的那些。编剧本人就是一位同性恋者,他的丈夫号称是英国的跳水王子,两位非常恩爱……怎么说呢,由一位已经合法结婚的同性恋者来撰写剧本,再对比电影里米尔克被刺杀的经历,真的是又心酸又欣慰呀。

反正我自己是这么想的,没有当年努力就不会有今天的结果,但抗争只是过程,今天平常又甜美的婚姻才是目的和追求。

米国人发行的哈维•米尔克纪念邮票。

 

文里我写投票比7:2是改过的,现实中是5:4【其实有个说巧不巧,说不巧也巧的事是,米尔克遇刺时,也是身中五枪……】由安东尼•肯尼迪大法官投出关键票,险之又险通过了,肯尼迪法官还引孔子入判词来支持己方观点。

关键票又叫摇摆票,投摇摆票的法官地位都很重要,肯尼迪就是公认的摇摆专业户。之前那个因为在蛾子毕业典礼发表毒鸡汤演讲,意外网红的约翰•罗伯茨,他才是现任首席大法官,按常理,他们最高法现任的这组法官应该又被称为罗伯茨法院,但大家都开玩笑,说根本就是肯尼迪法院……可见摇摆票的重要地位。

据说当时投票结果出来,肯尼迪法官刚走出法院大门,瞬间让外面等结果的LGBT们欢呼着围过来给淹了hhh,场面很欢乐也很温暖,但其他四位法官想必心里苦哇,没有宝宝投赞成,光你一个有毛用……

那碗毒鸡汤可能让人觉得罗伯茨只是个风趣睿智帅大叔,但其实大叔的作风是hin强硬的,身为保守派,罗伯茨不但在同婚议案中投了反对票,事后还写了29页“愤怒”的,措辞比较强硬的判词,从宪法角度反对同婚议案,还强硬反对堕胎┑( ̄Д  ̄)┍

这章写洛伦茨,写他被极端者刺杀,他的死唤醒了同性恋者群体的思考,更勇敢地争取自身权益,这些映射的都是旧金山的哈维•米尔克,而写伍茨法官虽然借的是律政俏佳人女主人设,但却是参考了金斯伯格法官作内核的。

鲁斯•巴德•金斯伯格,美国最高法院目前3位在任女性中资历最长的,历史上第2位女性大法官,第1位犹太女性大法官,今年84岁,身患3种癌症,坚持工作,坚定自由派,女权斗士【完全褒义】坚决主张妇女有权堕胎,坚决支持同婚合法,演讲技能MAX,第一位主持同性婚礼的大法官,敢说敢做敢怼川普儿,先后就读康奈尔、哈佛和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当时哈佛500新生只有9个女生】在哪都是最优秀学生……

这章写伍茨法官参加葬礼,发表演讲,提及母校,都是在暗喻和致敬她。

她长这样。

年轻时候长这样,在我看她的发型气质,还有那种坚韧,都超像佩吉姐姐的QAQ

 

金斯伯格法官是我最钦佩和向往的那类人:外表干净得体,无论年龄,举止自然优雅,眼神清亮,品味不俗;内心默默强大,坚持信念,前行不需鼓掌,自有韧性。文里我夸大伍茨法官执着粉裙金发的电影官设,也是看到这位老人家八十多岁,还戴着考究珠宝,打扮得端庄优雅……啊啊啊非常欣赏了QAQ

在我个人观点,女性应该这样。外表优雅内心强大,无论是对外表打扮还是内心信念的坚持,旁人都无法动摇左右一分半毫。我想在文里把伍茨法官,佩吉姐姐甚至寡姐,都写成这样的女人,希望我笔下的她们,能有三次元金斯伯格女士十一之美好,能有二次元原作人物身上十一之魅力和品质,那就非常满足了。

最后悄悄说,这位金斯伯格同样来自布鲁克林,身高一米五二,体重不足百磅,也是个硬骨头的小个子……或许布鲁克林就盛产这种坚强勇敢之人吧。

金斯伯格和亡夫恩爱甚笃,丈夫无条件支持妻子的事业和理想,临终给她的信里写,“我此生最大的成就,就是让你可以成为你现在的样子”……啊QAQ,成全和成长,可以说是爱情最好的样子了……再啊QAQ,戴上了我的芽詹滤镜hhh

金斯伯格为女性平权所做的斗争不是一两句可以说清的,她基本是把自己的一生都投入进了这项事业里,她的女权观,用正在筹拍的她的传记电影的名字就可以概括了,《On the Basis of Sex》,以性别为基础,非常理性,甚至可以说是优雅的立场,应该是阿斯嘉德雷电与星期四之神的地球女友演她hhhhhh

好了啰嗦完毕~

【盾冬】Yesterday Once More 昨日重现(66)

第六十六章、灼痛七十年:钢铁卡特和佳人伍茨

1966年5月中旬,苦刺花儿花期正盛。

Howard根本不想参加这劳什子、名字长到连他都记不住的破烂大会,是Peggy把他从实验室骗出来的,女人以带他结识“Tony他妈”为诱饵,把Stark哄出了自家豪宅。

打从坐上汽车,Howard就没停止过向Peggy求情,求她放他这反正不受政府待见的“该死富人”回家研究那“绝对是天才之作”的某某矩阵……不住口抱怨被他那杀千刀英俊的管家熨得过分平整的衣领是如何在伤害自己娇嫩的脖颈。

Peggy白了男人一眼:“容我指明,并且命令你,亲爱的Howard Stark先生,身为神盾局创始人之一,今天你恐怕必须跟我走一趟了。”她慢悠悠地说。

Stark打了个寒噤,只好乖乖拎起女士的手包,又从汽车后备箱抱出一大摞文件,手忙脚乱跟在Peggy身后走进了国会山。

Carter今天“盛装打扮”,一身赭色,军中款式的办公套装,几乎和她那整齐发亮的棕色卷发融为一体,她画了淡妆,嘴唇红得像一朵火焰,她昂起头,黑色的高跟鞋底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音符。

如果说她和迎面而来的另一个女人有什么差距的话,那只能是对方背后跟着的是个身着橄榄绿军装,金发碧眼的高大男子,而Carter自己,却只有一个东倒西歪,乱七八糟,毛虫式一路扭来的矮子Stark了。

Stark并未发觉自己的颜值——或许还有身高,给好友拖了后腿,兀自从文件堆里伸出一只爪子,热情握住Peggy对面女人的手:“真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伍茨法官。”

被他握手的女人个头不高,穿着一身与国会山肃穆气氛格格不入,艳丽张扬到几可称为浮华的嫩粉套裙,满头金发似黄金流淌,一对碧蓝眼睛熠熠生辉。在结束了与Stark的握手后,被他称为法官的女人,艾尔·伍茨站在原地,面对隔着她三步之外的棕发女人——神盾局的首任局长,Peggy Carter微微点头示意。

她们没有握手,嘴角不约而同流露一缕矜持笑意。

又一次狭路相逢,Peggy打量伍茨。两人又一次,不知多少次,老远看见对方,就在相距不远的地方,不约而同停下脚步,隐晦又矜持地打量彼此。

伍茨挑着修理整齐的眉头,轻挠鬓角,微微一笑:“Carter.”

Peggy挺直了腰身,下巴微收,拉长声音回答她:“Woods.”

可怜的该死富人Stark抖了几下,不明白这两个同样强大和优秀的女人,怎么就是那么微妙地,看对方如此不顺眼呢?

——偏偏还不肯光明正大表现出来!

Howard是说,他又不是傻子,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虽说看着两个漂亮女人若有若无互别苗头,云淡风轻对抗彼此,抿着涂了口红的嘴唇假假微笑,倒也不是不养眼——可她们怎么就不能像那同款发色的两个男人一样呢?当然不是说Stark觉得她们俩就得像他们俩那样黏黏糊糊勾搭成奸……至少也得相处融洽点吧?

女人就是麻烦,Stark内心叹息,果然自古黑金出CP,基佬相爱,百合相杀。

眼见两个女人此时已经隔着半米,并肩走远,Howard急忙抛掉脑子里那些打破第四面墙,显然是死侍或者同人写手在祸害他的胡思乱想,疾步跟了上去。

 

……要是Peggy知道他在想什么,Howard肯定少不了一顿好打。

但Carter是真觉得委屈,她得说,这都是伍茨先挑起来的!

Peggy并不知道Steve曾和一名金发女孩在水牛城有过交集,但伍茨却知道美国队长与SSR的Agent Carter关系密切,甚至有传闻说他们二位正是一对甜蜜的情侣。

金发女郎并不掩饰她和其他女孩一样,对Rogers上尉那掺杂了崇拜和爱慕的憧憬,何况她还曾被他那样充满耐心地鼓励过——就算她的梦中情人大约已经葬身冰海,伍茨以女人天生的嫉妒,还是对假想情敌释放了若有若无的敌意。

而棕发的那位,她也是女人,她也有雷达,她当然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点针对和挑衅,正好,Peggy想,反正她原本也不怎么喜欢伍茨。

……她不喜欢她瘦瘦小小,金发碧眼,倔强得像根细铁钉,总让她回想起曾经107团里那点数烤豆罐头的矮个二等兵。

她也不喜欢她拥有那个所谓“美国队长小妹妹”的绰号……哈,小妹妹,the little sister,听上去倒是挺可爱——但才不是你呢!

你们知道什么!我才是他们俩真正的小女孩。她气鼓鼓又委屈地想。

面对曾经律师的挑衅,特工出身的女人开始反击,渐渐神盾局长和联邦法官就开始了互别苗头的职业生涯。

——但事实真相是,Peggy只是在利用自己和Steve的小道消息,顺水推舟掩护后者同他的中士那点弥足珍贵,早已随人而逝的感情。

Carter一直没有结婚,一开始这并没什么,但渐渐地,随着她独身的时间越长,传闻也开始暗暗滋长……鉴于她是明面上美国队长最亲密的异性同事,那些小道消息,花边新闻就开始找上了她和Rogers。

如果说Peggy没有第一时间知道这事儿,那纯属扯蛋,别忘了神盾局的老本行……但她并没想着澄清或者控制,相反Carter选择了放任。

原因很简单。

现在这个年代,社会大众对同性之间超越友情的羁绊,其接受程度可没你想的那么高,Steve和Bucky又都算是两个“国家门面”般的人物,虽说知道他俩是一对的人也没几个,基本就是Carter和突击队几名老战友——Stark那蠢货不算——但那两个混蛋一直形影不离,保不齐什么人慧眼独具,就从美国队长和他队副公开的哪个资料里找出不对。

比如某些录影带里咧到耳根儿的嘴角,或者笑盈盈怎么也藏不住爱意的眼神。

……真是没眼看。每次看到这些带子,Peggy都忍不住拿纸巾擦擦辣得生疼的眼角。可她还是自虐一样,看了一遍又一遍。

Carter觉得,以防万一,她还是亲身上阵,顺水推舟再上一层保险为妙。

反正无论她自己还是任何人,都从未亲口承认过什么,一切绯闻都不过是好事者的私下揣测……甚至还有人带着恶意的调笑,猜想她和伍茨是一对——哈,伍茨那女人?Peggy就是勉为其难看上Stark,也不会看上她!

心里转着这些念头,Peggy对伍茨报以微笑,伍茨回报微笑,两个女人相视一笑——不得不说,她们笑得有点多了——并肩而行。

……尽管中间隔了不止半米。

 

Howard拢好那些散乱的文件,匆忙跟在后面,女法官身后那个军装男人方才一直没说话,此时却颇有风度地走来,拿过了Stark一半“负重”。

Howard不认识他,他抬头看去,男人五十上下,肩扛鹰徽,显然是一名陆军上校,他身材高大,腰板笔直,一样是金发碧眼,瘦白脸皮,只是脸上鹰钩鼻子有些显眼,否则还真有几分神似美国队长。

Stark热情地伸出手去自报家门,男人回以有力的握手:“幸会,军火商先生,早听说过你的大名,毕竟你算是我们最大的‘金主’。”

他开了个玩笑,转而开始介绍自己:“我的名字是——”

“——洛伦茨!洛伦茨上校!”发出这声惊呼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校自报家门对象未来的儿子,Tony Stark先生。

钢铁侠猝然的惊呼把刚从洗手间出来的Banner吓了一跳,多愁善感的博士在目睹七十年前Barnes中士遭遇的苦难后,为防自己变成忧郁的绿色,不得不躲到卫生间洗把脸平复心情——显然他的努力差点被同事“嗷儿”一嗓子的尖叫破坏殆尽。

心情不怎么美丽的Banner戴起金边眼镜,朝时空投影看去:“谁?”他显然不认识那名同老Stark相谈甚欢的金发男人。

但小Stark越发激动:“就是那个谁——那个Barnes当年在小巷子里,鼓励他!怎么说来着,”他手舞足蹈,“鼓励他一拳打在谁的鼻子上的男人啊!”

钢铁侠放弃了解释,转而吩咐他的新任AI:“——星期五!面部扫描!”

平板的女声旋即在半空响起:“正在扫描……扫描结束。面部特征吻合率99.7%,身份确认,艾德里安·科里亚·洛伦茨上校。”

艾德里安这个熟悉的名字唤醒了大家的记忆,他们终于回想起来……此人如果再年轻二三十岁,而他脸上的神色再慌乱一点——岂不就是1937年Barnes路过杜班达时,曾在一条黑暗小巷里给了他三个分别代表勇气、智慧和幸运的吻,还鼓励他要勇敢、要抗争、要一拳打在世界鼻子上的年轻士兵吗?

“原来艾德里安就是艾德里安·洛伦茨上校。”Banner终于认出金发男人是谁了,他大张嘴巴,把眼神投向对面世界一脸懵逼的冬兵。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把他们惊讶的目光投向了他,Lang夸张地比划起来:“兄弟,真的,如果你是只蝴蝶,你的体型绝对有这么大——”那是一个代表无穷大的动作,“像我穿上制服变大以后那么大!”

……因为只有这么大,像哥斯拉一样大的蝴蝶,才能带来那样可怕的,几乎给整个世界都改头换面的飓风。

Sebastian·安静如鸡坐在沙发·几十章没有说话·大家大概已经忘记他·但是作者还没有·Stan满头雾水,弱唧唧举起一只爪子:“……谁能告诉我,这位洛伦茨上校到底是谁?”

Tony调出他面前许多虚拟屏幕:“洛伦茨上校是军队里第一个敢于公开自己性向的高级军官,大概是1958年——让我查查——没错,就是那年。”

终其一生,洛伦茨致力于推动性少数群体合法权益的实现,包括军队允许同性恋者参军,和全国范围内的同性与异性婚姻平权运动。20世纪80年代初,洛伦茨被激进分子枪杀,他的死激起了人们的愤怒和抗争……甚至可以这样说,虽然遗憾,但如果没有洛伦茨的牺牲,恐怕同性婚姻想要合法,还要再多等三十年。

“他是一个……挺苦的人。”不知是谁插口说。他找不到别的更好的词,只有一个苦字,那么自然地脱口而出。

“洛伦茨从1966年就开始了自己的维权生涯,一开始是军队,为此他险些被捏造证据开除军籍,到1974年,军方和政府终于联合废止‘不说不问’政策,虽然没有明文,但这已经标志着同性恋者参军成为默认的许可……他又开始向整个社会公开发表演讲,维护性少数者权益,推进同性婚姻合法化。”

“他遭到了数不清的侮辱和谩骂,人身乃至死亡威胁,有人守在他上班路上,用石头砸他,演讲中给他丢鞋子,烂蔬菜,他被刀子捅伤过,被反对者塞进麻袋暴打断了三根肋骨,他的家人站出来反对他,登报和他断绝关系。”

“洛伦茨孑然一身,有人质疑他,自称同性恋者,为何却从没看过你的恋人露面?”

“他们问他,你是否在打着旗号炒作,攫取政治资本,为以后的晋升铺路?支持者辩解说他或许是不想爱人受到打扰,才隐匿了那人的信息。但反对者更加咄咄逼人,他们抓住了把柄,再次质问他——你既然支持同性婚姻合法,要求公开争取权利,要像变种人的口号那样No More Hiding,为什么却要把自己的爱人藏在阴影里?”

“洛伦茨最后终于解释说,他爱的那个人早就死在战火之中。”

他公开发表了一篇很短,但很真挚的文章,他说那个人和他并不是恋人关系,只是他一生都在单方面倾慕于他,所以在此不具他的名字。

他说那人有一双好看的绿眼睛,尤其当它们透过曼哈顿浅红的酒液打量你时。

他说那人是个真正的勇士,是不为人知的英雄,他说他自己是因为受到对方的影响……那个人教会他要一拳打在世界的鼻子上,洛伦茨从此才终于鼓起勇气,不再躲藏,相反决定要把自己的一生都投入到为同胞争取权益的事业中去。

他说那个人或许不像美国队长那样英勇和著名,但他始终是我心中的超级英雄。

上校真挚的演讲,和他同样真挚的感情,深深打动了许多人,从那时开始,他的维权行动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理解和支持。

“可惜到了1981年,眼看同婚合法的进程大好,连最高法院都把这事提上了议程,却有激进分子在一场演讲中刺杀了洛伦茨。”

那“愤怒”的凶手,用了最大威力的手枪,连开七枪,一枪打在太阳穴,其他六枪都在胸膛中央。洛伦茨的上半身几乎被打烂了。

艾德里安·科里亚·洛伦茨是美国乃至世界历史上第一位因维护性少数群体合法权益而遭刺杀的政治人物。后人将他的事迹改编,拍摄了同名电影《洛伦茨》,男主演因之荣获奥奖影帝,影片剧本亦因其“轻盈温暖”,有别一般传记电影的沉郁特质,同样为编剧先生带来一座璀璨的金人奖杯。

……洛伦茨死去了,但这场刺杀非但没有阻碍和停滞他为之奋斗终身的同性婚姻合法化进程,相反那“愤怒”的凶手,倒激起了人们更大、更深的愤怒。

1981年秋天,洛伦茨上校遇刺身亡,其时刚刚宣誓就任美利坚合众国第16任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第16任美国大法官的艾尔·伍茨,在他的葬礼上,以朋友身份和个人立场,发表了其著名演讲《My Friend Has A Dream》。

同年11月底,最高法院九位大法官以最终投票比7:2裁决同性婚姻与异性婚姻平权之第八号议案通过。

“……我现在还能背出她演讲的全文。”Scott插口道。

 

今天,一位朋友和战士离开了我们,悲伤是必然的,遗憾与思念充满了心房,但这反而更加坚定了我们的信念。

我很高兴地看到,现在支持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了——有很多游行,其参与者有时并不仅局限于性少数群体自身。

我很高兴我朋友几十年来的奋斗得到了越来越广大人们,越来越深切的赞同,现在已经身在天堂的他如果知道这些,想必会非常开心。

但同时……我也要请诸位明白一点,过分的赞同未必全然是好事,甚至我认为这是另一种意义上微妙的俯视,或者说注视。

俯视——好比一位男士,出于好心没错,处处展现他的绅士风度,其刻意程度难免让人觉得,似乎在他心里,女性就是弱者,必须由他来帮助。说俯视如果太重,那么注视是难免的……因为这些人是少数的,是不同的,所以我们把各色目光都放在他们身上,聚焦、透视、研究,然后围观的人群里会爆发出阵阵支持或反对之声。

——我绝非反对种种游行、抗议或示威活动,我绝非反对我们同胞对这些活动的支持、努力,和奋斗……如果我反对,今天我不会站在这里,说这些话。

我发自内心钦佩我那令人尊敬的朋友,艾德里安·洛伦茨上校为同性婚姻合法化所做出的一切努力,以及今天出席这个悲伤仪式的诸位同袍,胼手砥足不见硝烟的浴血战斗,同样还有最广袤土地上最广大人民给予我们的最有力而可爱的支持。

这些真是非常、非常、非常好的事——没有这种发声和支持,性少数者的合法权利将永远不会得到实现。

但我还要,我必须要提醒大家,我们应当清楚地认识到,这些激昂而至激愤,激愤而至悲愤的抗争,包括我朋友的死讯传来后大家深切的愤慨,以及被愤怒所浇油的这把熊熊燃烧的对立之火,这一切,都只是崎岖的过程,它不是我们追求的目的和结果。

就如那种种抗议和游行,假如自由的枝蔓延展到每一个不见阳光的角落,没有人的权益受到损害,那便自然而然的,不会有应声而起的示威和抗争。

……就我自己而言,我曾因为我的外表,我的金发碧眼,我的漂亮脸蛋——希望你们不会觉得我太过自恋——我对粉色病态的钟爱,粉色裙子,粉色甲油和粉色蝴蝶结,我曾因为这些,被认为不适于——或者换个更重的字眼——从事法律行业。

甚至连我自己都屈从于这种压力。

然后……有一个业已作古的渺小之人,他改变了我。

他、——我该如何形容他呢?

他其貌不扬,瘦弱不堪,固执己见,名声不显……因此我今天也不必多此一举,告知各位他的名字——如果非要我说的话,他应当是一个与我们熟知的战争英雄,美国队长,外表截然相反,内里却殊无二致的家伙——他是个好人,也是个英雄。

——起码是我的英雄,当然也是我的朋友。并且我必须诚实地说,我爱慕他,虽然很可悲,只是我单方面的暗恋。

我被这个我所爱慕之人……告知并且展示,我天经地义拥有选择和追求自己终身事业的自由,这种自由是无关外表的,无关外貌、肤色、发色、年龄、职业、性别、性向、爱好、体格,总之一切的一切,凡一切不出自内心意志的东西。

我还被他鼓励、以及展示——凡是凭借这一切来判断人,阻碍人,敌视人的行为,都是无比愚蠢的,因为这种自由,是一种浅白到近乎愚蠢程度的天赋人权——“我们总有一天会向所有人证明”。他说。

证明——自由——它应当是所有人天经地义,毫无疑问,像睡眠饮食呼吸那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也必须拥有的,不被任何人任何事与任何理由所阻碍的东西。

——所以在此,我引用我的朋友艾德里安那句让我无比赞同的话,“如果有人阻止你获得你应得的自由,那是他错了。如果所有人都这么做,那是所有人都错了。”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呢?我们得知道,我们没错,我们要有勇气“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告诉他,他错了,告诉她,她错了”,当然如果有必要,“一拳打在整个世界的鼻子上”,告诉他们,他们都错了——这就是我们的抗争。

这就是那渺小之人教会我的——如果自由竟不是“浅白到近乎愚蠢程度的天赋人权”了,那我们就要让它变成那样的。我们要有勇气,我们要抗争,这就是我们的抗争,和抗争的过程。但……或许你听过这句话,“结果不重要,过程才重要”——可是在这里,过程永远不能替代结果。

那么,结果是什么呢?

……同样就我自己而言,我年轻的时候,漂亮女孩进入法律行当,这是天方夜谭——那到了现在,现在怎么样了呢?

我本人经由不懈奋斗,成为了一名法官,我首先实现了自己的夙愿,同时我不能夸口自己对整个情况造成了多大改变,但我不谦虚也不夸张地说,我这个穿着滑稽可笑的粉色裙子,第一个走进最高法院石厅,坐在首席位置的女人,或多或少影响了我们的社会——起码去年我听到报纸说,在斯坦福本届法学毕业生中,头一次女孩的人数胜过了男孩;而我的母校哥伦比亚,今年法学新生中女孩的比例则破天荒达到了五分之二。

这是全国第一次。

……而在我上学的那个年代,我自己却是哥大法学院五百多名当届新生中,仅有的九名女性之一。

所以你看,到了今天,事情变得不同了——当女人们谈论未来,说她们将要成为法官、医生、工人、战士、企业家和农场主,乃至一切在社会惯例和人们固有认知中“让女人走开”的职业者时,没人会对她们施以异样的眼光,她们现在有了自由,可以选择任何想要从事的行业……人们开始把这视为一件平常事。

这是进步,也是、才是我们追求的目的和结果。

因为真正理想的情况,永远不是过分的赞同,也不是越轨的愤怒,当然更不是无理的歧视,而应该是一滴水落进大海,一丝雨落进田野,平和,安宁,包容而宽厚——应该是未来性少数者的自由选择,也像今天女孩们的自由选择一样,不会引来包含任何意味的,任何异样眼神。

当他们可以像选择咖啡种类一样,天经地义自由选择自己的性向或职业,或者一切合理的选项时,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我的朋友有一个梦想,梦想有一天,他可以像选择咖啡一样选择自己的性向,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权利。

我们的朋友有一个梦想,梦想有一天,我们走进咖啡馆,他选择喝一杯意式浓缩,而她选择了卡布奇诺……今天我乐意加上厚厚的三倍奶泡,明天我喜欢撒黑巧克力芳香的粉末。而当我做出这些选择时,无论售卖咖啡的店员,周围的顾客,还是街上的行人,没有一个人会向我投来异样的眼光。

因为我做的是最平常的事。

我希望同性恋者、双性恋者、泛性恋者、跨性别者,一切性少数者,包括性多数者,所有,所有的人都能,也会拥有这样的权利。

我希望我们做的事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我希望我们像选择咖啡一样选择性向。

我希望我们不但有选择的权利,更重要的是当我们做出选择时没有异样的眼光投来,我所说异样的眼光,不但包括不屑鄙夷或厌恶,还包括欣赏赞叹和叫好。

——因为人们不会因为他人选择咖啡的品种而大声呵斥或叫好。

只有当那么一天,当选择性向像选择咖啡一样,成为根植于我们生活中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那时我才会把这个叫自由。

并且我确信,这样的自由一定是美的。——美当然不只包含自由,但自由必定是美的。

我愿为自由和美举起旗帜。

我愿战斗,至力竭、至死不休。

1981年11月26日,美利坚合众国最高法庭做出裁决,九位最高法院大法官以7:2投票结果,宣布同性婚姻与异性婚姻平权之第8号提案通过,全美50州正式实现同性婚姻全面合法化,曾经洛伦茨身中的七枪,终于换来今日坚定的七色,彩虹的七票。

所有扎进黑暗泥土里的根,都会开出蔚蓝天空下的花。

苦刺花。

 

2006年秋天。

艾尔·伍茨躺在病床上。十分钟前,Peggy Carter刚刚离开。

她来探望生命垂危的金发法官……不,或许现在该叫白发法官了。

Carter进来时,伍茨正昏昏欲睡,她的生命力没有老对头强悍,她已经很瘦了,头发暗淡得像冬天照耀雪原的冷太阳,衣服也是她最不喜欢的蓝白色,好在她还没有失去最后的体面,那头发还是一丝不苟待在耳朵后面,脸上也干干净净。

Peggy Carter的来意很简单,她没有多说废话,只是拿出染发剂,给伍茨染了一头,不,染回了那头灿烂到极点,灼热了人眼的金发……她还给她带来一条艳粉色的长裙。

伍茨穿着粉裙子坐在病床上,Carter没有多留,染发结束就向她道别了,一如往常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伍茨却咳嗽着,微笑着叫住了她,她突然伸出了双手:“Iron Carter.”她说。

钢铁卡特。

于是Carter也摇头笑了,她走过去和她拥抱,在她耳边轻轻说话:“Beauty Woods.”

佳人伍茨。

终此一生,这是神盾局长和联邦法官第一次距离不足半米,第一次如此称呼彼此,第一次……这样夸赞对方。

Carter离开了,伍茨穿着粉裙子,心满意足躺在了床上,月光洒在她灿烂的金发上,她轻轻掬起一缕头发,在上面印了一个吻:“别担心,我会先证明给你看。”

I will show you.

美国队长在那金发女孩的头顶这么说。

……我看到了。

 

“钢铁卡特,我知道这个,”Tony突然说,“——我小时候偶尔听到我父亲开玩笑,他就会这样叫她……”

莎伦愣愣地点起了头:“我也知道Peggy姨妈的这个绰号,我妈妈有时也这么叫……”后来她在神盾的档案室也看到一些当年小报的存根——

“‘长久以来,关于Carter局长和伍茨法官所拥有的那两个据闻在私下广为流传的非正式绰号……钢铁与佳人,一直牵动着公众的好奇之心……她们的亲密同事或熟稔朋友,或许会亲昵不失调侃地选择如此称呼这二位在各自领域都优秀非凡的出色女性……但遗憾的是,无论她们哪位,都从未在公共场合承认过这个绰号,更从未那样称呼过彼此……恐怕这仍然又是一桩捕风捉影的名人轶事。’”

“这些算是客气的。”莎伦说。

“有些报道则会这么说,‘当然也不排除这是二位女士的秘密情人为她们所起的爱称,或许——哦我可没有告诉你——但或许她们自己就是彼此?’”

13号特工继续她的背诵:“‘毕竟其中一位曾发表过慷慨激昂但名字我仍然不能告诉你的演讲,而另一位据闻搏斗技能不输任何男士,却除了与美国队长那未经官方及本人证实的花边新闻外,身旁同样没有任何男士出没……无论如何,本报记者利亚姆·尼克森,祝您周末愉快’,这些都是斜印的小字。”

“他们——操!”亿万富翁钢铁侠狠狠骂了一句娘,“这些狗屎玩意儿!——狗屎做的秃鹫。”他愤然转向莎伦,“告诉我那报纸的名字……如果它倒闭了算它走运,如果它还活着,那它就要准备换个老板然后被大卸八块!”

莎伦·卡特却很平静:“在那个年代,职场女性就是会遭受这样的歧视甚至诽谤……”

尤其是两个同样外貌出色却终身未婚,同样优秀非凡到力压男儿,惺惺相惜并肩奋斗到那样层面,打破不知多少玻璃天花板的女人,她们怎么会不遭到男人甚至部分女人,那充满恶意的揣测和看似轻松实则侮辱的调侃呢?

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伍茨法官和Carter局长,仍然顶着所有压力,完成了常人三辈子都未必能够完成的事业,实现了不知多少男人都难以望其项背的成就。

莎伦自己把Peggy姨母和伍茨法官都作为她的偶像,并且她知道,即使是现在这样浮躁或当年那样苛刻的社会,崇拜这二位特立独行女士的年轻人也从不在少数。

……这样就够了,有这些就够了。属于她们的过程的结果,那些她们当年战斗所结下的果实,都已经足够甜美了。

而她们自己,作为一颗果实,更是超乎寻常的甜美。

天空下的花谢了,一颗果子留在云里。

You've helped shape the world, Soldier.

——Yes, he did.

Your death amounts to the same as your life, Captain. A zero sum.

——No, he wasn't.

 

……………………

最开始写这俩人,只是用来让巴基明白他对史蒂夫的心意,让史蒂夫真正接受美国队长的身份,可是后来细撸大纲,渐渐就想,如果我是他们,我遇到了这么好的队长和中士,人生轨迹肯定会产生巨变……所以就变成了本章的构思。

其实这章苏得有点脱轨了,而且严格来说也不算盾冬……不过我们就戴上滤镜,想象队长和中士当年种下的种子带来了蝴蝶效应,最终改变世界吧,不是有句话说,改变世界要比拯救世界难多了。

关于那个胡诌的演讲,my friend has a dream,平行世界镜像梗,大嘎肯定看粗来是在致敬啥,当然只有题目模仿,只是想借它自由平等的精神内核,表达我自己的一些看法。

以上全是个人观点。

这里是本章用到的历史背景,人物的现实原型和致敬的真实事迹,感兴趣可戳。

【盾冬】Yesterday Once More 昨日重现(65)

又双叒叕是无聊的过渡,主要是捋逻辑,埋伏笔,剧情很无聊,个人建议不要看,真的,剧情几乎是没有的。

皮皮虾,我们走~

刚才那个图片底下是黑的……只好把最后的说明粘在这儿了……


第46章背军牌号,前文史蒂夫最开始就叫深蓝,一步到位,巴基却要先当猎鹰再当飞鹰,这些都是伏笔,为了让他的身份留下破绽,好被佐拉发现,至于为什么非让佐拉知道飞鹰是谁,后文有用。

前文私设巴基当年注射血清后力量没有增强,所以被误认为失败,这里则私设后来他被洗脑失去神智,血清就开始自发改造他的身体,渐渐有了吊炸天的冬哥……同时私设正因为魔方力量的存在,巴基还能断续保留一丝本能神智,这个设定后文有用。

没写巴基被洗脑的详细过程,下不了手,想想就虐……他受的刑罚也不是真的那种刑罚,是参考了一些医学实验,特种兵训练的心理项目,吸音囚牢只是实验设备,最纯黑色是特制涂料而已……我,毕竟是亲妈。

你自己不生气,可是我替你委屈,本来就是凭一腔热爱写文,也没指望得到什么,怎么还凭空一顶对读者不负责的大帽子扣下来?

催更可以,小伙伴们的催更是作者的红牛和东鹏特饮,但请别这么没礼貌,尤其是私信这样说……合着您不吃鸡蛋了,还要找上门来特意告诉母鸡一声啊?

谁没有三次元的工作和生活,忙起来,卡文了,没热情,不想写了,作者们也有累的时候,什么时候产粮,应该由我们自己来决定不是吗。

业务员小陈的Sky:

那我还是决定挂了

真可惜你不看了,不然我一定给你独家定制一个全员BE版

【三只小虫】盘丝洞日常

不定期更新的抽风段子

盘丝洞日常

CP预警,提及盾冬、贱虫【RR贱配加菲虫~】

1、

Andy是颗男樱桃。

Tommy是块少年派。

Tobey、Tobey是蜘蛛侠。

“为什么只有你是蜘蛛侠!”樱桃和派异口同声。

“因为你们是人形蜘蛛和蜘蛛小子。”Tobey宣布,“只有打败我才能成为蜘蛛侠。”

“已经有人叫过我蜘蛛小子了。”Tommy很不满,“再说人形蜘蛛是你的曾用名。”

Andy同样不满,对Tobey嘀嘀咕咕:“我不想跟你争论为什么樱桃还分男女,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是颗樱桃?”

“因为Wade是个男草莓。”Tobey回答。

“W——hat?”Andy显而易见不能接受这答案。

Tobey一本正经:“自然界唯一一种把子孙挂在身上的水果。”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条红色人影从远处窜来,隔着老远就开始鬼哭狼嚎:“嗨,小虫虫们~可爱的小虫虫们!真高兴你们给哥打电话了,挂在那里的滋味不好受吧,幸好你们还可以聊天天~金刚狼每次都只有一匹狼被挂在那里哟~而且哥可是在同人文里看他被挂过好几百次了哟~”

“……”

“……”

“……嗝。”

2、

“……冬兵很胖,猎鹰恨他,因为他连速冻水饺都会煮成肉丸面汤。”Tommy倒吊在一座废弃地铁站的天花板上,面罩下的声音瓮瓮的。

Andy趴在侧面,墙壁上长满滑腻青苔,他小心翼翼,但Tommy的回答显然让他分心:“我以为你参加的是内战而不是野餐?”并且猎鹰也是个复仇者而不是十六岁的青少年,会因为最好兄弟恋爱了而嫉妒那该死的小婊砸?

“但就我参加的部分而言……我觉得他们更像是Taylor和Katy在骂战。”

“啥?”一条蛛丝把Tobey吊了下来,他把袋子里的三明治和苏打水分给弟弟,对目前的话题走向表示一头雾水。

Andy摘下面罩,咬着食物回答,声音里充满黏糊糊的恶趣味:“他的意思是……毫无杀伤力,指不定那天就亲亲热热和好了。”

“但我不喜欢她俩,我喜欢Rihanna,最喜欢《Umbrella》……如果把里面的舞跳一遍,我就是返校节国王了!”Tommy补充,陷入了自己的幻想。

Andy不忍心戳穿弟弟,但他逼不得已:“你知道Rihanna是女的,而那支舞是女装吧?”

Tobey不以为意:“得了吧,他已经回归漫威了——漫威哪个人没扮过女装?”

……Andy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甚至开始结巴:“你、你什么时候能打破第四面墙了?!”他对Tobey尖叫。

蜘蛛老大一脸镇定:“也许我是被你男朋友传染了。”

Andy脸红了,而Tommy从幻想中醒来,一脸傻白地凑了过来。

“Awesome!”

Tommy一点也不甜,Andy很生气。

【盾冬】Yesterday Once More 昨日重现(64)

七十年正式开始,盾冬双线并进。

但队长其实压根没上线,巴基也没主视角,都是侧面……之前我问小伙伴纯剧情能不能打tag,也是想到了这部分相当不盾冬的纯剧情,我自己是想打,不只因为剧情连贯性的需要,还因为我个人觉得,虽然盾冬没出场,但他们俩的精神一直在影响周围,类似之前那章帐篷夜谈的感觉。

之前小伙伴说可以打,那么七十年我也厚着脸皮打了,说到底还是有蹭tag热度的意味,虽然很心虚,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七十年在我的构想里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会影响后文很多剧情,所以还是希望更多人能看一下下的……【捂脸】


第六十四章、灼痛七十年:第一和第二个复仇者

1941年7月初,今年夏天不是很热。

去年冬天,当Bucky在那个漫天飞灰,月亮都给染黑的夜晚,在黎明之前坠落,当Steve亲自参与了那个他编造的让Bucky“死亡”的任务,三天后,他坐在伦敦的帐篷里,为Bucky写下了阵亡通知书。

然后他腿脚不稳,干呕着走出了帐篷,门帘后有个眼圈通红的男人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臂,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同样沉默的女人。

他们该给Steve找点吃的,但最终所有人都去了酒馆。

就是那家小酒馆,曾经有钢琴,有啤酒,也有弹琴之人的小酒馆。现在当然什么也没了,只有被炸之后的一地狼藉,破烂的木板堆在地上,上面盖着灰尘,像盖着被子。

三个人围在小圆桌旁喝酒,沉默着一杯又一杯,只有老人咳嗽似的电台发出唯一的声响。没人试图安慰对方,因为伤心都是同等分量。

直到那瓶薄荷酒见底,Howard才终于醉眼朦胧,没话找话:“……怎么办?那些尸体和档案?”他低着头,用玻璃杯的厚底轻轻敲打桌面,荡起一点空落落的灰尘。

“所有档案封存,消息……全部掐灭。”Steve回答他,声音很清醒,一点都没醉。

Peggy坐在更靠门的地方,看着那里透进的蓝色晨光不知在想什么:“军方给了我们一座绝密仓库,”她说,“可以存放那些尸骸。”

然后仍是沉默,他们接着喝酒,直到喝光废墟里能找到的完好酒瓶,最后,围在小圆桌前的三个人,Howard Stark,Peggy Carter和Steve Rogers对视了一眼。

出于多年的默契,他们在同时起身,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Peggy左手骨折,只好用右手托着Howard的肩膀,后者醉得太厉害,肋骨断了好几根,右腿胫骨断了,伤得最重,站也站不稳。Steve没受什么伤,只有手指有些冻伤的紫色未消,他在右边扶着Stark,承担了他大部分的重量。

他们一起走出这间小酒馆。

我们该战斗了,直到杀光所有九头蛇。


有时Steve想,世界上怎么会有九头蛇这样完全令人憎恶的东西呢,完全。

新仇旧恨,公恩私怨——九头蛇一直是敌人,他们曾在意大利就俘虏折磨过Bucky,而后又是这头八爪章鱼在阿尔卑斯制造了裂缝,跟奇塔瑞人合作妄图统治世界,最终也是他们连累Bucky战死……意识到九头蛇拿着魔方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可怕事情,甚至有可能再次召唤外星人,Steve决心从他们手中夺回魔方,彻底绞灭这怪物。

他决定复仇。

就像对面世界正在播放的电影那样,Steve疯狂追击了九头蛇的所有基地,最终,他也如电影里讲述的那样,在阿尔卑斯的地下500尺同施密特决一死战。

他开着那架飞机坠落冰海。

有趣的是,无论是对面世界的电影,还是Steve自己世界真实的过往,那架他在里面沉睡了七十年的飞机,都有同一个奇妙,奇妙到就像命运玩笑的名字——瓦尔基里。

……瓦尔基里,北欧神话中仙宫之主奥丁的侍女,她的名字意为“引导英灵的死神”,而如今,Steve就坐着这架飞机拥抱他期待已久的死亡,他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英灵”——他都不是英雄,死了怎么变成英灵?——他只希望这位瓦尔基里能发发慈悲,把他引到另一位英灵的面前。

现在是1941年7月,正值夏日,但天气一点也不暖和。

距离Bucky坠落,大半年过去了。这个时候,侵袭组早已销声匿迹许久,一方面,他们失去了一位指挥官,悲恸难言,战力大减,但更多是因为常规战场大局已定,敌人的抵抗越来越弱,再不需要侵袭组潜伏突刺或者攻坚什么了。

幸好,他们从很早以前就被突击队衬得“黯然失色”,出战频率越来越低,直至某次任务以后再不闻其任何消息——从这点来说,侵袭组的“终于”消失似乎也是合情合理,顺理成章的,并未引起太大注意和反响。

因为这大半年来,牵动所有人目光的,始终都是在对九头蛇的疯狂追剿中大放异彩的美国队长和他的咆哮突击队。

不过现在,美国队长也要消失了——终于要消失了。Steve原本能从瓦尔基里脱身的,虽然困难,但就像在九头蛇基地跳过那道铁桥,只要他努力就能做到……可问题是,他不想努力了,因为桥对面没有大吼着No without you的人在骂他了。

做出这个决定的一刻,Steve是轻松的。

……再没什么需要他去战斗去捍卫的东西了——常规战场纳粹大势已去,盟军眼看就要取得胜利,九头蛇几乎已经分崩离析,施密特在他眼前被传送到不知哪去,想必再没法轻松回到地球,至于奇塔瑞人,Steve看看手中蓝莹的方块……如果它和他一起沉入大海,任谁也再别想利用它侵略我们的家园。

再没什么问题了……他看着四周想,再没什么需要美国队长出现的事情了。

美国队长身上的责任终于可以卸下了。

现在Steve要考虑自己了。

Bucky离开后,一开始,Steve是愤怒的,是悲伤的,巨大的悲恸成了他疯狂打击九头蛇最好的助燃剂。但随着时间推移,当Steve慢慢咀嚼Bucky的离开时,他终于真正知道,在他和Bucky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到了现在,他已经无比清楚,无比绝望地认识到,Bucky再不会回来了,他再没有Bucky了。

他的愤怒和悲伤,通通都变成了绝望。

Bucky离开的时日俱长,Steve反而把那天发生的事记得越清楚——他回忆起更多的瞬间和细节,越来越多,越来越细。

时间没能淡化他的记忆,他的绝望与日俱增。

每天他都在回忆那个坠落的时刻,而越是回忆,它越是清晰,越是痛苦,时时刻刻折磨他,好像Bucky的离开就发生在前一刻那样——可是Steve在同时也意识到,Bucky已经离开一年了……他同时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个。

Steve Rogers的悲剧在于,清晰和清醒,哪个悲伤的可怜人……有幸失去任一个,或者两个,都能随着时间的过去,慢慢疗愈自己——

如果他失去清醒,他就能沉浸在那人未曾离开的梦境中,不必醒来;如果他失去清晰,或许有那一天,他终于能淡忘爱人离开带来的痛苦。不幸他Steve Rogers却哪个也没失去,正相反,他还得背起责任,美国队长的责任。

所以这就像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他不得不活下去,不得不继续战斗,可是他那双锐利的眼睛,自从Bucky离去,就一直像以前搜寻敌人的破绽那样,竭力搜寻一个机会。

终结这噩梦的机会。

——用一个长到永远不会醒来的真正的梦。

事实上,这也会是一个真正的美梦:Steve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机会,或者说,他终于抓住了回家的机会。

这次他终于抓住了。


飞机朝着惨白和暗蓝的冰层飞去,在真正的撞击到来前,Steve得到了一个通话机会,通讯那头是他仅剩的兄弟和姐妹。

Howard希望他的故作轻巧奏效了,但他不确定自己的鼻音是否太过明显:“……老兄,真遗憾,这回你可亏大了,你见不着Tony了!”也见不着我了。

Steve也笑了,通讯信号不好,他轻微的笑声里夹杂着刺啦刺耳的杂音:“是啊,我可真是亏大了……我打赌Tony会是最棒的孩子,真希望我有机会能见见他。”

“想得美——你猜怎么着?”Howard换了个话题,“帮我起个名字吧……因为根本不需要你这家伙,我们自个就能建个什么战队,就像侵袭组,或者突击队那样。”

“作为对你这个前队长的奖赏,Steve,你拥有命名权,帮我想个名字吧!”Howard稍微离开话筒,扯松他紧得要死的领结。他感冒了,呼吸不畅,鼻头发红,眼泪不由自主流了下来,都是该死的病毒的错。

“复仇者。”Steve只稍微犹豫了一会儿,他看着舷窗外灰沉沉的厚云层,那名字就无比自然地从他脑海里跳了出来,“就叫复仇者。”

凡伤害我所热爱一切之人,终将迎来我的复仇。

“……我想这是件很私人的事,因为复仇是很私人的事……所有复仇者,恐怕都是在为自己所热爱的一切而战斗。”他最后解释说。

“很不错,我会把它记下来。”Howard让开了话筒。

“你还想跳舞吗?”头一句,Peggy这么问。

当1934年那个初春的早晨,瘦得像根竹竿,让人难掩心酸甚至想给他吃三明治的Steve Rogers躺上血清实验的铁台子时,早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Peggy Carter曾笑着邀请他,当实验结束,与她一起学跳莎莎舞……因为她找到了一个好老师。

那时的Steve拒绝了她,因为跳舞实在不是他的所长,好在这几年他大有长进,去年他终于戴着假发,和英俊的Carter军官热舞一场,没有辜负她当年的邀请。

可是今天,他又要再次拒绝她了。

“不,再等等吧。”

“等什么?”

“等一个我马上就要见到的舞伴。”

等一个初次见面就自告奋勇教你跳舞,快十年了,却从没把他承诺的莎莎舞教会学生,反而自己先临阵脱逃的坏老师。

Peggy笑了,闭起眼睛,嘴唇的口红粘在了牙齿上,声音轻快:“好吧,那么周六在军官舞厅等你,记得把你的舞伴带来,这回他必须得好好教我了。”

Steve也笑了,好像他的笑没完没了,他笑着说好,然后他叹了一口气,声音变得轻微而模糊:“……对不起,各位,我只是……太想回家了。”

他的声音越发失真,似乎还有几分歉意……也许是通讯失灵了吧。

轰然一声巨响,美国队长Steve Rogers,带着宇宙魔方,随瓦尔基里号坠落在北冰洋上,搜救无果,宣告牺牲。半月之后,日本签字投降,第二次世界大战正式终结。

阿尔卑斯一役,九头蛇最后基地被破,大量武器被收缴,首领施密特失踪,大批爪牙或杀或俘,经由审判投入监牢,了此残生。

九头蛇元气大伤,在被以菲利普将军、Peggy Carter、Howard Stark及幸存的咆哮突击队队员为首的战士们疯狂追击一年后,这个曾盘踞世界各个角落的丑陋怪物,终于被正式宣告已经彻底覆灭。

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头。


美国队长牺牲一周之后,Stark和Carter同样得到一条冰冷的通知……Rogers只能保留他身为美国队长的一切,其他的,包括深蓝和侵袭组的功勋都将被彻底抹去,就像Barnes和他的飞鹰。

他们没有别的话好说,只好沉默着再去喝酒。

仍然是那间小酒馆,Peggy抱来一只大纸箱,那里面装着属于Barnes和Rogers的所有私人资料、绝密档案,她拿过Howard喝到一半的酒瓶,在Stark朦胧的醉眼或者泪眼中,把酒液浇在上面,点燃了火苗。

橘黄如绸的火苗在她和他眼中跳跃,空气似乎温暖了,灰尘却还如既往,最后她摸摸口袋,掏出乐会那天,四个人第一也是唯一的那张合影扔进了火堆。

Howard在旁边看着,手指插在裤兜里,眼睛盯着照片上被火舌舔舐的四张小小面庞,转也不转,Stark悠悠提醒:“现在我们只剩下一个亲手编造的美国队长了,他的身世背景,他的参军履历,他的一切一切都是幌子……那个中士也一样。”

Peggy摇摇脑袋:“……Rogers那种人,什么都藏在心里,他会想让我烧掉的……这些都太私人了,留给他们自己吧。”

最后被扔进火堆的,是两人所有的私人物品,当然那本来也不多——Rogers那两条红白和蓝白格子的旧床单、他所有的素描本,上面画着很多Bucky。而Barnes呢,他有他那张宝贝的印着故乡大桥的糖纸,还有他珍藏的两支Steve在福利院用过的铅笔。

以及他们共同的东西,那张手抄着《致橡树》的信纸,告白和月夜之吻的见证。

对两个正常年轻人来说,他们的遗物少得简直可怜,可是对Steve和Bucky来说,这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们没有家,彼此就是家,所以战火纷飞之下,他们能拥有的就只剩彼此和这些;家国大义扛起,他们还在乎的也只有这些和彼此。

只要拥有彼此,就等于拥有了全世界。

所以现在Peggy和Howard拥有的,也就真正只剩下了Rogers队长和Barnes中士的幌子——真正的他们,成了真正虚淡的影子,残阳底下,海里沉船那样,真正无人知晓,无人能解的谜团。

火光映着Peggy的脸颊,她这样想。她的脸颊很干燥。

因为其他的,影子、谜底或者泪水,都既没有存在的必要,也没有存在的需要。

易碎的 骄傲着 那也曾是我的模样

沸腾着的 不安着的 你要去哪 Via Via

谜一样的 沉默着的 故事你真的在听吗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 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 

只想永远地离开

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 

想挣扎无法自拔


我曾经像你像他 像那野草野花

绝望着 也渴望着 也哭也笑也平凡着

我曾经问遍整个世界

从来没得到答案

我不过像你像他 像那野草野花


1952年初,秉持美国队长的自由理念和精神信仰,他们创立了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当然,与这个长到拗口,同人写手必须百度,甚至其自身员工也未必能够记忆完全的名字相比,该局的另一个简称显然更加深入人心,似乎也更为符合美国队长带给人们的直观感受——一面坚定强大,守卫人民的盾牌。

神盾局。

创立伊始,事务繁杂,身为首任局长和核心元老,Peggy与Howard责无旁贷,几乎把办公室当成了家。档案归纳,事务报备,拟定规程……他们有好一堆事情要做,办公室里堆满半人高的报表。

所以今天,当Howard来找Peggy为他费老劲整理的科研总表签字时,他丝毫不出意料地发现,Carter仍然埋首故纸堆,在一叠泛黄文件上写着什么。

难得的,任务完成的轻松让Stark有闲心打量周围,然后那叠纸页不同寻常的颜色就引起了他的注意,Howard凑到仍在书写的Peggy身旁看了起来。

然后他睁大了眼睛——泛黄纸页上正是Stark曾设想过的复仇者计划,这名字来自十一年前,Rogers坠海前的最后一道通讯。Peggy正为它书写规章和构想。

“你要开启复仇者计划?我以为它——”已经夭折了。

Howard不无感慨地说。

Peggy抬起头冲他一笑,理理散乱的鬓角:“不,不会是现在。但总有那么一天。”

Stark摇头失笑,片刻后却又点头继续笑起来,他看着Carter的钢笔在纸上滑动,在局长备注那栏,她写下了复仇者的命名理由——

如果地球失守,我们将为之复仇。

“——这可不是Rogers的原话。”老Stark挑起眉头,“而且听起来未免太幼稚了吧。”

Peggy瞄了他一眼,表情充满戏谑,仿佛在说,你居然也有嫌弃别人幼稚的一天,但她还是笑着对Howard解释了起来。

“严格来说,这和Rogers的意思也没什么不同——复仇者为自己所热爱的一切战斗,难道地球不是他们所爱的吗?难道他们不爱这个世界吗?”

她的笑渐渐变小,安静了一会儿,Peggy说:“Steve那谎言家会同意我的,他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藏起来不给人看,而且——”她的语气转为轻快,“谁知道这是我写的,后来者只会以为这是你Howard Stark的杰作。”毕竟只有你,才会这么幼稚。

Howard也笑了。

“好吧,看来我们就是第一和第二个复仇者了……当然,女士优先,你是第一个。”


……………………

莎莎舞是一条线,四人初遇就有了,以后还会用到。

设定队长不是电影里那样第二天就坠海,而是大半年后。

个人感觉队1那个第二天坠海的队长,其实主导他的还是愤怒和仇恨,还来不及真正悲伤,还没来得及接受巴基离开他的现实。而我安排大半年后,是想让他咀嚼一下,真的意识到巴基已经离去,彻底心灰意冷,却仍被美国队长的责任束缚,按他曾对巴基说的那样,不得不活下去……坚持这么长时间,他终于崩溃,然后就在最后一战里终于找到机会,可以说是近乎自杀。

然后为什么要这么虐队长,为什么要让队长抱持这样的心境,其实和后文有些关联,写到的时候会解释。本章歌词来自朴树的《平凡之路》,一直觉得这首歌做队长和巴基的角色歌都非常契合……最后,关于复仇者的序号,这是个伏笔。

亲爱的,看我给你起的新名字,北饮狂刀虐人王,好听吗?【乖巧】 @要嫁陈信宏的Sky 

我叫做小叽飞刀里寻糖~

我们还押韵呢,是不是很般配【喵~】

【盾冬】Yesterday Once More 昨日重现(63)

第六十三章、阵亡通知书

Steve完成任务回来时,已经是另外三天以后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帐篷里,拧亮桌边的小灯泡,拔出了叶牌钢笔,振金星盾搁在脚边,灯光把他黑乎乎的影子印在粗糙的油绿帐篷上。他安静地、慢慢地“编造”起了三千多人的死因……他们必须不能是因为外星战争而死去的……而又因为他是他们实际上的最高长官,必须也只能由他来给士兵的家人填写阵亡通知书。

这份工作并不繁重,通知书的格式和内容事先都已打印好了……他只需填写一些关键信息而已——

抬头是收信人,一律是“尊敬的某某先生或女士”,只待在横线上填写他或她的姓名,当然考虑到这封信的内容,那个“尊敬”的前缀换成“心碎”似乎更加合适。

接着是内容——“我谨代表美国政府及美国陆军向您表达深切的哀思,非常遗憾地通知您,您的儿子”,或丈夫,横线,横线上填写士兵的姓名加军衔,“在战场上,在履行职责和为国家服务的英勇行为中牺牲”,又是横线,这次是死亡原因——DOW,伤重不治身亡,或者KIA,失踪推定战死——二择其一,他们告诉他,原则是不要加入过多细节,以免更加刺伤可怜亲人的心。

然后是一段冰冷的声明,“基于目前的情况,我们还需在战斗现场,即您的儿子——或丈夫之英勇行为发生地点暂时进行干预,因此具体信息不能得到外泄,当情况允许,您会得到相应通知”。

“请接受我诚挚的慰问”。

再接着是一些苍白的安慰,横线,姓名加军衔,“是英勇的战士,他牺牲得像个真正的英雄。他是您的好丈夫,或好儿子,更是这国家最英勇无畏的好孩子,他的牺牲是国家和人民的损失,但请您节哀,因为”,横线,他妈的还是那个姓名加军衔,“是为争取和平而牺牲的,他死得其所,我们为他骄傲”。

“愿上帝保佑您,愿上帝保佑美国。”——收尾。

现在这封残酷的通知书就几乎完成了,只差在信纸右下角写上签发日期和签发人的姓名加军衔——也就是阵亡士兵所属部队的最高长官。


通常来说,阵亡通知书会告知亲人,士兵在何时何地,于哪场战斗,以何种方式牺牲,出于那么一点苍白的人道主义,牺牲细节不会被披露,有时死亡日期会很详细,地点会精确到某某战区,某某城市,甚至某条街道。

阵亡通知书分批集中送出,大部分是在此次战役结束后,最多一周,远在本土的那些对不幸一无所知的可怜家庭,就会听到美邮属员工骑着鸽飞自行车敲击围栏前那冰冷的铃声,并且得到一封塞进门缝或邮筒的更加冰冷的信件。

——但有时,出于军情保密的考虑,牺牲地点和战役名称也会被模糊带过,亲人只会收到一条附加通知,通知他们于何时何地领取烈士骨殖并在政府帮助下葬入陵园,或者有时连这条信息也不会有——因为找不到,或者拼不回。

……那么那个空空的坟墓里,就只会有他战友东拼西凑的生前旧物,以及悲痛欲绝的父母亲人,为他拿来陪伴的旧时爱物。

今天由Steve填写的这全部三千多封阵亡通知书,显然全部都属于后者——那些信息模糊,死不见尸的年轻士兵,他们和同样年轻的Barnes将军一样,是为抗击奇塔瑞人而死去的,所以他们也和他一样,永远不能以自己牺牲的真正理由躺进阿灵顿。

……甚至即使公开,不,他们也永远躺不进阿灵顿,因为他们早都成了“黑月亮”那个狭小山谷里漫天的飞灰。找不到,拼不回,抓不住。

——所以那些出于军情保密考虑而有意模糊的细节,就成了Steve为他们编造死因时绝佳的“掩护”……也让他在签发那三千多封残酷炸弹时,免于手写地点的“困扰”,而能够直接打印“官方发言”。

不。

也不是Steve签发的。至少明面上不是。

Steve打开手边另一只密封文件袋,这里装着的,是一位名叫鲍威•兰登的美国陆军少将的全部档案资料——当然,也全部都是伪造的。


诺曼底登陆后,升任少将,同时身份曝光的Steve,曾在统帅部向107团指派一位新团长前,秘密担任他们的指挥官,如今意外的外星入侵之战,让107团死伤殆尽,仅余22人,整个编制名存实亡。

经过讨论,为了更好地掩盖外星人入侵地球的消息,也为了避免大费周章向社会和公众解释,为何107步兵团竟骤然并且毫无理由地,需要补充几乎等同于全团人数的兵员数量……统帅部决定不再为107团派遣补充兵。

这只实际上已经没人存在的幽灵部队,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被继续投入战场,应对第三帝国濒死时的疯狂反扑,并不断出现“战斗伤亡”,而到了那时,这些在1940年冬天就早已牺牲的战士的死讯,将随未来某场他们“参加”了的真实战役中死者的阵亡通知书一起,被发送给他们的家人。

签发这些通知书的,正是这位其实同样并不存在的鲍威•兰登少将。

理想情况下,他们会分十二批次寄送阵亡通知书,鉴于107团“专打硬仗又专爱发疯”,过去出现如此规模伤亡亦并不罕见,这样的安排似乎颇为合理可信……考虑到战争结束的时间未定,亦允许批次数上下浮动在四以内——当然,到了最后一批时,这位完成使命的鲍威•兰登少将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光荣牺牲”了。

等最后一批阵亡通知书发出之后,参谋长联席会议和盟军总司令格林希尔特元帅就将联合发表声明:我经商榷,正式确认,美国陆军第36山地师107步兵团,因战斗损伤过于惨重,几近覆没,最高长官业已壮烈牺牲,整团编制名存实亡,及为效率、成本顾,憾此宣布其不再接受补充兵员,从此撤销编制。

然后他们会有一些公式化语言。

……多年来,107团辗转作战,屡建奇功,参与了包括诺兰德歼灭战,唐斯堡突袭,诺曼底登陆在内的多次著名战役,并协助美国队长和他的咆哮突击队绞灭了奥地利、比利时、卢森堡多座九头蛇基地……

该团在其英勇战斗中,如百炼精钢,打磨抛光,成为一把赫赫有名的陆战尖刀,为盟军战斗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自身也成为年轻投军者最为向往的英雄队伍之一。

……时至今日,战事激烈,这支英雄队伍,连战连伤,连伤连战,为我们的和平及自由,再次贡献,直至贡献出了……它最后一把雪亮的尖刀,一颗沸腾的子弹,最后一滴决绝的热血……吾等对此亦深表遗憾,惟愿英灵长眠安息。

国家和人民不会忘记107团的功绩,正如我们不会忘记所有战士的牺牲。

祈祷天佑,英灵不散。


与这篇声情并茂的说明截然相反,甚至颇有些讽刺意味的是,107团仅剩的二十二名幸存士兵,抗击外星入侵的英雄战士,在阵亡通知书尚未完全发送之前,甚至不得不接受最严格的集中监管……而等兵团被正式撤销编制后,他们又将必须签署最严格的保密协议,悄无声息退伍返乡。

没人能从这事儿里得到荣誉。哪怕原本就是应得的。

杜根叹着气如此评价,森田和琼斯笑了一声作为附和——其他两个家伙伤势太重,现在还没力气张嘴说话,只好眨眼表示赞同。

咆哮突击队五人并不在“集中营”二十二人之列,虽说也应当被关禁闭,但鉴于他们远播的声名和巨大影响力,或者还有战斗力,总之他们只得到了一份保密协议,轮番谈话以及严正警告就返回了战场。

虽说依他们的伤势,也还得好几个礼拜才能全员投入战斗——真的返回战场。

至于那个……那个由Bucky一手训练并打造的“虹之间”飞行师,所有飞行员包括最高长官已经全部阵亡,他们的牺牲“方法”将与107团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签署他们阵亡通知书的,将是来自美国空军的年轻准将,刘易斯•德维恩将军。

虽然这二位将军背后,其实都只是同一个人。

哪怕是两个人也好呢。


一封,写好抬头、二封,阐明理由、三封,夸他英勇、四封,空下日期、五封,署上姓名。一封一封一封一封一封又一封。

Steve想吐。

除了他在每封信开头写上的士兵家人的名字,和那些对战士英雄行为的褒扬,其他全是假的、全部是假的。

这些阵亡通知书将会分不同时间,以未来某场真实战役的地点和理由发出,士兵的家人将永远不会知晓他们亲人真正的死因,他们看到的时间、地点和签发人,全部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不,有一个人例外。只有他知道自己亲人真正的死因。

Steve拿出一张白纸。

他在收信人那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Bucky是孤儿,除了彼此他们没有别的家人。有点讽刺啊,他想,当年他非要跟着Bucky一起参军的理由,不就是他不想在后方生活,一无所知快快乐乐,然后某天收到一封寄给自己的Bucky的阵亡通知书吗?

他的手指有点颤抖。

现在他面对的是底下大片大片的空白了。

Steve想起Bucky坠落之后,他被派去执行的那项任务了:拦截一列伪装成普通货车,似乎不经意路过黑月战场,但事实上,根据可靠线报,其实是心怀鬼胎试图偷走奇塔瑞人尸骸暗地研究的九头蛇列车……并且如果可能的话,活捉车上那个令人厌恶,但确实是天才无误的阿尼姆•佐拉博士。

——多现成的阵亡理由啊,他不无讽刺地想,这个是可以公开的不是吗?

他沾着灰尘的手指在白纸上微微划过,留下一条淡淡的黑痕,叶牌钢笔金色的笔尖一动,慢慢写下了一个单词,Train……字母n的尾巴被拖得长长的,几乎要划破纸页。

他觉得后背开始剧痛。

接着是右下角,填写日期……日期是1940年11月14日,他们伏击佐拉的那天。然后他在签发人那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是唯一一封Steve可以现在就写好发送日期,以及在签发人那里不是写下鲍威•兰登,而是写下Captain America的阵亡通知书。

还是有点讽刺啊,他又想。

参军三年后,刚打了血清的Steve和Bucky站在一起,在菲利普上校的营帐里,签下了发给自己的阵亡通知书——还以为那就是极限了呢。

可事实是,永远没有极限。

三年又七年后,Steve终于得到了一封亲自签发、寄给自己的,属于Bucky的阵亡通知书……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最好笑的是,连Bucky的死因都是他编的。

他编的,他编了好多……他真的编了好多。

好多、好多……

他跪在地下,开始抽搐着干呕。

当然他什么也没吐出来,这很正常,因为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任何东西了。

他终于安静下来,安静地坐在那里。

所有人都一片安静,没人知道该说什么好。

直到时空投影里的Steve自己开口了。

“Rogers,你疼吗?”他问。

“你在跟谁说话?Rogers已经不在了。”然后他自己回答。

“那你是谁?”

“I AM CAPTAIN AMERICA.”

——然而美国队长只是个幌子啊,这还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啊Rogers。


……………………

队长的笔在纸上写下火车的那一刻,本文二战部分正式完结。

抱歉二战篇拖了这么长,这么久,因为我始终觉得,盾冬这两个人物的内核是在二战时期塑造的,所以才下了死力气写二战时代,写人物起源,写我认为能塑造他们精神内核的一切情节……以至二战部分篇幅过多,整篇文都头重脚轻QAQ

贯穿二战篇的核心梗和线索,“美国队长是幌子”,从第六章就被提及了。后面把盾冬的孤儿身世、参军年龄、履历、血清、战队名称、战斗过程、身份曝光理由、军衔、甚至巴基掉火车也改了,全是为此。我们以为美国队长已经足够光彩,但我们不知,真实的他们才更加动人……这种感觉。

设定巴基不掉火车而是因为外星人,这个伏笔你们肯定知道会应在哪里,具体不解释,写到那里再说。写这个一是呼应幌子梗,同时解释为什么深蓝和飞鹰被彻底掩埋,二是为了给我对复1剧情的改动留下脉络。

另外预告下,电影里的七十年只是一闪而过的黑屏,但我要下力气写了,前文许多伏笔都要用了。可以说整个二战部分都是蝴蝶翅膀,七十年就是飓风的结果,同时七十年也要为后面队2复2队3埋下线头。

之后复联众会陆续出场,我有野心想挑战复联群像,会尽全力写出复联的立体形象,希望他们别让我给写崩了……【乖巧】